以前自己看了觉得很正常的那些画册,比给老师看,老师会以一种有胃部反应的表情沮丧地说,“看了都讨厌”,或者“看了要睡觉”。 现在对很多大写意的画儿,我自己也开始看到烂处就直接一哆嗦,如果只是看了要睡觉的,还算是好画了。很多所谓”名家“作品都挺哆嗦人,水准不高,还性子特急,就跟我自己似的。看到那些处理得乱七八糟的地方,好比照镜子,可熟悉了。 大写意不是难看的借口。那些署名齐白石吴昌硕的很难看的大写意,一定是假的。如果是真的大名家的烂作品,最多比较催眠,决不能看了直哆嗦。要区别大名家的真迹和非真迹,是这样的:如果画面的某一部分让人越看越精神抖擞,既清醒且陶醉,得意得摇头晃脑,才大抵是真的了。。。 其实初学者的作品虽技巧笨拙,倒有风格清新可爱,不令人哆嗦,最多催催眠耳,碰到运气,可能还整出幅佳作。不过越是大写意,越得变着法子慢慢修炼,否则再怎么有创意,仍是匠人小技,玩玩就玩不下去了。 难看和非难看的区别,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它。气场分成两种,霸王之气场,和王八之气场;精致也分成两种,一种是丰富完整的精致,一种是琐碎无力的,很kiasu的精致。
Archive for the ‘想想大问题’ Category
吹牛大王
Posted in 想想大问题 on 三月 10, 2009 | 7 Comments »
已经写了N回的小篆了。临的是黄宾虹的一个五言对联。记得了每个字的笔画就不大看原帖了,每次被老师批评难看了,才灰溜溜回去看几眼,然后再接再厉。直到老师明确抗议了N次了:别写了阿别写了,画点别的吧。都被当做背景音。 根本不知道自己写的是什么字,老师也不认识,几个文盲就回回讨论说:那个一个人举着两盏灯阿,还要再斟酌。 今天老师忍无可忍地,去翻自己的存书,翻阿翻阿,最后终于摸出一本小篆带文字说明的字帖,我就看得一惊一乍:阿!这个字原来是四阿!阿!五字原来是这样写的! 原来鹿、马的字形这么漂亮,独独鼠的字形很丑。 下笔临起来,发觉比原帖写得好,以为是错觉,一看再看才确认,很是得意,摇头摆尾地对老师说:我就说吧!学黄宾虹的字是不会有错的! 因为黄老头子自己说,我的字胜过我的画。当时不懂,可是偶像既然这么讲,肯定有偶像的道理嘛,所以就认真琢磨了琢磨他的字,果然获益匪浅。当然也不是光琢磨,还下笔练了这么多张,仍然感觉高山仰止,尚未逼近。 黄老头子的字是真的难学,不能怪我没天分阿。 老师提过几个,原来向他学习,现在爬上高位翻脸不认人的旧友,说来可惜当初岁月,怎么交的都是这样的朋友。 那时节我不过是安慰他说,我相信每个人记得自己的什么本领是从哪里学来的。现在才发现,人是多么健忘的东西。有人喜欢帮助别人,就此当人是朋友了;可是照单全收的人,当时不过一声廉价的谢谢,然后就轻飘飘的走了,朋友?这是个奢侈品,他们有的是衣食住行事业娱乐要考虑。 老师和我都是很古意的人,愿意天长日久地、细细地花费青春,一门心思经营自己喜欢的主题,比如艺术,比如做人。虽然带来的没啥实际的好处,只有实际的麻烦,不过,是要图个尽兴而归。
(转)雷曼:坏账由谁买单?
Posted in 想想大问题 on 十一月 5, 2008 | 3 Comments »
雷曼:坏账由谁买单? 文:郑毓栋 两周前出差香港,路过中银大厦,恰好目睹雷曼苦主的激昂抗议:在多名香港立法院议员的带领下,愤怒的苦主手举标语,高喊口号,试图冲击中银总部;过后去警局,报警银行诈骗,并包围立法院,一再宣泄满腔不平,要求相关机构问责。打开电视和报纸,连篇累牍的受害者报道,“某阿伯辛劳一生,毕生积蓄都买了‘安全无虞回报高’的雷曼迷你债券,如今血本无归,欲哭无泪”成为经典例证;议员对特首、财长和金管局总裁的高声质询,亦在港岛回响不绝。 回来新加坡,反差明显的淡静局面,一度让人产生错觉,以为岛国受影响的人没有那么多。后来才得知,本地雷曼苦主也有万人规模。当香港的抗议如火如荼,媒体渲染铺天盖地时,新加坡人的唯一动作是上网签一份请愿书,报章上只见零星投诉;当事件在香港逐步升级为政治秀,本地的第一场雷曼苦主聚会(温和的都不算抗议),是由非官方身份的陈钦亮发起;当抗议者在香港中银冲锋陷阵,与保安发生冲突时,新加坡苦主去珊顿道星展银行总部静坐的计划在警方“关切”下告吹,十来个零散投资者刚踏入银行总部,立刻被恭候多时的银行职员以茶点迎入会议室;当香港的投资者对银行市价回购计划不依不饶,一定要取回全部投资时,有些新加坡投资者表示,“拿回二成本金就很好了”。 此情此景,若被李敖看见,恐怕又要重弹“香港人坏、新加坡人笨”的老调。然而,在新加坡人表层忍气吞声的“笨”下面,是社会上对于投资产品的一种“买者自负”的普遍心理,就好像买股票赔钱认输一样……然而,金融产品和普通商品不可等同视之,投资者往往不具备理解所购买的产品的知识,产品的回报和风险也非一目了然,需要借助银行销售人员的评估和推荐,来作出决定。 雷曼迷你债券以及类似产品绝对不是一种容易被普通大众理解的投资产品。它们并非如其名字所标榜的“债券”,而是一堆复杂的债务抵押债券(CDO)、信贷违约掉期(CDS)等等组合成的信贷组合票据。这样的产品,到底有多少人能够理解?销售人员是如何评估和推荐的? 最明显的也最让人狐疑的,是一大群年龄偏大,教育程度偏低的老人家,其中许多人从来只做定期存款。如果销售人员对他们进行了风险评估,怎么会卖给他们可能会亏老本的产品?如果销售人员了解他们的财务状况,又怎么会推荐他们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最重要的是,他们是如何把这么复杂的一个产品解释给这些老人家听懂的? 其实,即使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除非有相关专业知识,也未必能够理解这么复杂的产品,政府现在要求银行优先考虑年长退休和低教育水平的投资者,固然是好事,但是所有投资者的投诉都需要被公平的评估,银行不能以一句“买者自负”敷衍过去。 从宏观角度来看,这么大规模的投诉和抗议,非常相同的销售手法,受影响者的相似特征,都说明了这不是一起个别的一两家银行的某几个销售人员的错误销售,而是整个银行业对于理财产品销售的程序是否出现差失的问题。 其中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在于银行销售人员的佣金制度。在许多金融机构,所谓理财专员的佣金是和他为银行赚取的利润挂钩,并不取决于客户的回报。所谓投资回报(或者损失)经常在一段时间后才能看到,而理财专员的销售目标和佣金却是当月或者当季度结算。而高风险的产品,佣金提成往往也较高。这种制度设计有利于金融机构获取最大利润,因此它们不可能主动调整这样的制度,却天生使得理财专员倾向于强行推销高佣金高风险的产品给不适合的客户,并且可能诱使其以错误的手法销售,而非真正专注于客户本身的财务需求。在市场欣欣向荣的时候,销售人员的行径无人过问,花红也节节高升;而在市场骤然崩盘的时候,隐藏水下的污泥才冒了出来。这时候再去清理,却已经迟了。 李敖大概不会明白,新加坡人的“笨”,其实是基于对政府的信任;甚至相信,太离谱的事应该不会在这个整洁有序的小岛上发生。然而,从亚洲金融危机,到科技股泡沫到今天的雷曼事件,同样的故事,不同的受害者,轮回般的一次次出现。如果金融机构和金管局不从中汲取教训,那么下一次同样事情的再发生,也只能是命中注定;而新加坡人还会一次次的“笨”下去吗? ========================== 象嫂的P.S.: P.S. 与这篇评论的内容相比,“幕后花絮”更值得一提:“非常新加坡”。 大象前些时日写了这篇评论。我想,除了他以外,大概岛国也很难有金融机构的业内人士出来说这样的话。所以,虽然他很忙,忙完一天,深更半夜回来才能敲两个字,但我们在心里是很高兴的。 本来排在10月26日早报星期天的“想法”版刊登,谁知临门来了一只大脚,对媒体做出“暗示”……于是最后一分钟,这篇文章就被“和谐”掉了。 ========================== 本猪的P.S.: 我在新加坡已经住了9年,天哪,已经超过生命的1/3。当年来这里的时候满怀少年多愁的不情愿和对文化沙漠的鄙视,而现在,Taxi大叔再问我喜欢不喜欢新加坡,我已经没法回答。无论如何,这个外表美丽热情而内核冰冷的地方已经成为我的一部分。它在我心里的地位当然无法和故土相比,但是,继续对它的一切采取漠视的、与己无关的态度,就实在对不起自己这九年光阴了。所以,我罗里罗唆地扯了这么一通,只是要说,我觉得我们是有义务对此“和谐”深表愤怒的。
碎碎念
Posted in 想想大问题 on 十月 19, 2008 | 4 Comments »
“他们是在有意摆出一种不负责任的样子作为对社会的反抗,而性就是这种反抗的一部分。” 假如拿这句描述二战期间某些年轻的社会主义活动家的话,来形容我们这个年代里的老不正经的好色的中年男士,当然不相称得很。虽然大家做的事情差不多,好奇的不负责任的胡搞,不过是前者的“形象”是年轻好看的。又注上“对社会的反抗”,多低俗的事儿一下子给拔高许多。 可是我们就是买这一套。《断背山》里面一对同性恋获得了多少人的同情,还不是人家拍得好看。仿佛人家要是长得丑,那都没资格搞同性恋。漂亮的年轻人们仗着苦闷抑郁的名声,做什么都能获得舆论原谅。要是秃头的老男人养个小情人,可得把人恶心死。 我发现解释任何事情,都可以往相反的方向解释。比如他看似我行我素,其实最在乎别人的眼光,最希望能卓尔不群。所以他受不了过得窝囊,觉得“凑合”是最可悲的生活,宁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离婚也要满世界去找梦中情人。这时候你如果告诉他,大家都在“凑合”,你干嘛不,他就会心中升起悲壮的勇气,心想我才不要和大家一样。 如果50%的老男人们都离开了自己的结发黄脸婆去满世界找情人,这件事情一下子显得不那么悲壮了,相反显得特庸俗。此时他的个性价值就顿时矮了好多。就好比女人穿衣服要个潮流,还没人穿的时候只有你穿,显得领先潮流了,如果满大街都在穿,还不得马上更换衣柜。 据说,一个人变聪明成熟的过程,就是能够远视将来的结果,从容地从最小的一粒葡萄吃到最大的一粒葡萄。可是,能预料到的事情还有什么乐子呢?所以他尝试呼应着无序的外界,从而自己成为了一个无序的人。他沉浸在自己长年的抑郁和混乱之中——但是当然不想突然否定自己的奋斗史,说,我错了,然后就成为一个自足的、乐天的人。 但是我仍然可以向相反的方向解释这些事情,比如,丫这样做就是对的,丫从前太缚手缚脚了,其实生活没有那么可怕,尝试尝试做点非常规的事情,并不会改变多少。擦擦眼泪,日子还是一样过,每天吃饭睡觉看肥皂剧。——生活不是电影,生活就是肥皂剧。只要他不断地尝试主动交流,曾经的家人依然会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帮助他。所谓的偏离正常生活的轨道是一个不恰当的比喻,有轨道的那是卫星,那是高速物体。个人生活呢只好和小溪河流比,再怎么流,高山流水和阴沟污水一样会汇在一起注入大河大海。 世界越变越小,越变越快,要是在小村子里过日子吧,每天也就十来个熟人看见自己,但是大城市里,敏感的人总会产生每天被无数人窥视评价的幻觉。我的天,如果你有任何污点从而被这无数人藐视,日子真不用过了。所以你要么战战兢兢事尽完美,要么给自己的神经做做手术,变成一个不敏感的人。 孙悟空拿出自己的心,“血淋淋的,一个个捡与众观看,却都是些红心、白心、黄心、铿贪心、利名心、嫉妒心、计较心、好胜心、望高心、侮慢心、杀害心、狠毒心、恐怖心、谨慎心、邪妄心、无名隐暗之心、种种不善之心……”,真恶心阿。可是,看,他就没有郁闷心,不晓得被什么吃掉了。 对自己说:记住!从此以后,你已经切除了郁闷这一功能!仿佛拉一下灯绳,心里突然敞亮。有道理阿,人不可能对正在发生的事情郁闷——正在发生的事情只会让人观察和行动,只有事情发生过去了,在回忆里装着才令人抑郁。可是记忆仿佛透视,近大远小,又如坐火车,几分钟之前的事情在脑子里只能残余经过偏见处理的片段——不真实的片段。所以人的大脑本来是没有能力对过去郁闷的,为了久远的过去而郁闷,就好比给建好了的抑郁小屋重复刷上紫色油漆,刷刷涂涂,打发掉眼前一分一秒慢慢爬过的时间。当然我们还是得记住过去,这是为了更好地打发掉眼前一分一秒慢慢爬过的时间:经过不断回忆“理清思路”,给自己建立一个完美的后花园,没事儿进去走走。等咱老得不能动了,日子就靠它过了。当然也为了搞清楚,花园子里接下来是要种菜菜呢还是种瓜瓜。 可是有时依然会郁闷,因为无法做决定嘛。因为鱼与熊掌两者都想要,因为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做。——这个不在抑制状态,不叫抑郁,叫焦虑。但是焦虑都是表层的,只要我们一开始做点什么它就消失了,我们天生都晓得看小说看电影可以麻痹自己,反正一关心点什么,就暂时忘记焦虑了,看憨豆还是会笑,和朋友讲话还是会开心。好像把表层的黑呼呼的焦虑香蕉皮剥掉,里面还是白白的甜甜的香蕉肉,这告诉我们说,其实生活没有如感到的那么糟糕,表面上惊涛骇浪凄风苦雨的,但是内核永远是凉凉的甜丝丝的。
关于“抽象化”的需要
Posted in 想想大问题 on 十月 2, 2008 | 18 Comments »
咱们肯定都对这种话不陌生:我个人不反对你,但是我作为xx(某个职位),我不能辜负大家的信任;我认为,从我们这些旁人的眼里,客观上来说,错在你这一方更多;我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的冒犯,而考虑一下我的这些话对不对…… ——如此种种。说这些话的人,力图淡化自己作为个人的存在而认为自己在为“更多的人”,“大家”,为所谓的客观真相发言的人,力图将自身“抽象化”“精神化”的人。我自己曾经常常犯这样的错误,每一次有令我觉得不解的不满意的结果,我都不能想通是为什么。现在我想到了这一点,仿佛电流通过了所有记忆中的类似的结,我终于明白没有人喜欢对方以将自己抽象化的办法来说服自己。当你将自己抽象化的时候,你就输在了起点上,之后说什么都是惘然,也许得到一句空洞的“谢谢你的好心”,不过如此。 因为没有人会真的误以为,你所说的不代表你自己。我们真奇怪,我们每天尽力使自己客观,抽象化,淡化自己的存在,但是话一旦出口,仍然通过你的肉身,通过你的表情,或者,只通过你的MSN名字,每一句话都仅仅只能为你自己说话。你没法把一句话变成看似是在通过无数个人的嘴巴一起说出来,除非你去做军官,或者去拍电影。 可是我们是如此习惯于躲去面具后面,各种各样的客观的面具后面,我们害怕表达主观意见,因为要为主观负责任。 我应该仅仅作为我自己,这一个人,去和另一个人说话。所说的,仅仅只能是我个人的,所有的我所得到的第一手的信息,和我自己的真实想法,我决不应该以为自己可以代表任何其它人,任何群体。我甚至不应该因为忌讳自己的面具的存在而沉默,连沉默也是一种谎言,也是对误解的纵容。 如果在发怒,在义正词严地发怒,问问自己,你是真的生气,还是你为了你所以为的你所代表的其它人生气?还是你只是为了捍卫自己的语言而生气?你真的想对面前的这个人失态发怒吗,是你自己讨厌他,还是你以为你“应该”讨厌他?如果你想要他做什么,告诉他你自己的原因就好了,何必要扯上无数的抽象的堂皇的大道理。 连我们自己心里的爱,也习惯于去躲在心里的面具后面,以为自己是更高明的,以为那些欣赏和评价都是客观的,以为过去的光阴不过是过去了的。其实,我们不可能忘记过去和我们曾经好过的朋友是吗,我们总盼望任何一份友情都可以弥久愈坚的,我们生活在现在的分分秒秒,生活在互相的琐碎的关心之中,我们不生活在抽象的“欣赏”之中。关心是不需要评价的,我们在关心之中不会被估价被批评;倒是在“互相欣赏”之中,却有随时因为误解而丧失被欣赏的“资格”的危险。 可是评价我们所“关心”的人简直已经成了一种惯性,思维的坏习惯。习惯了从小班级排名次,从1排到50,仿佛除了将人分成三六九等,仔细评价他人各个方面的优劣高低,我们几乎不懂得还有没有其它法子来把一个人装在心里。这是哪一种恐怖的关心。事实上要和一个朋友好,不过是要求彼此尽量诚实,不过如此吧,再没有其它高层次的要求。 --------------------- 这般地想下来,心里对愚蠢的过去是极为懊悔的。
更新一下下
Posted in 想想大问题 on 九月 26, 2008 | 6 Comments »
小小地讨论一下书法。 是有那种人,表面上看起来没办法再平淡了,各种文艺形式都了解得甚少,也漠不关心。但是偏偏写得一手极具风味的好字(这个年代当然说的是硬笔书法),一问,还是“没练过”的,是自己自然而然写成的。所谓的“练过”,就是临字帖了。这种事情咋看之下除了“天赋”这种很抽象很万能的词之外没法解释。 这种非正常case我是自初中的一位女同学身上看到的,一直记着。——我总怀疑这也许才是写书法的正道,其实这两年来的自身体验也向我自己在证明这个。只要认真观察作品,能挑出自己的毛病出来改进,进步之快常常令自己讶异。这也是另外一种日积月累,只是枯坐运笔的时间其实不需要传说中的那么长。我猜学音乐也是这样吧,用耳朵比用手更重要,审美的敏感度和境界是最后的高下之分。笔下提按也是一样,眼睛最重要,看了想了,然后下笔,立刻换了一种味道。 两三个月前被老师骂了一骂,说用笔习惯太坏,爱用偏锋,画画倒也罢了,写字这样是写不出有品的东西来的。当时挺汗颜,纠正了坏习惯之后觉得写字的感觉突然有了变化,就开始趁胜追击,勤奋起来了。当时我对自己说,只要写软笔的娴熟度能练习到如同用硬笔差不多,暂时就够了。——这就表明是潜力已经挖出,可以搁笔一阵子了。 前些日子去上海呆了半个月,回家后奄奄一息地看着墙上自己之前贴的作品,看着看着就看出一堆恶心的毛病,心里跃跃欲试。后来终于铺了桌子,也就坐下来写两笔,完全没有半个月不摸笔的凝涩感,反而又有了飞跃。练字果然已经不是在手上,而是在心里练的。我喜欢这种过程,手上几日,心中几日,缓缓地偷天换日。 每写到小瓶颈的时候就搁笔了,去做其它事情,有时候画一下画。令人愉快的是,每次画画一阵子回来写字,就感觉字上有了飞跃,而写了一阵子字又去画画,又感觉画上有了飞跃,这真是非常双赢的事情。天下事竟可完美如此,所以人心越来越奢侈了,除了能够一举N得的事情,其它事情都不大肯做了。 ---------------------------------- 我盘算着去找找代糖在国内什么价钱,可以给老师带一点,其实已经打算带茶壶一个茶叶两种颜料和笔若干。说实在的我不是一个不细心的人阿,我总是喜欢给喜欢的人买东西的。平常逛街,两只猪都喜欢指着什么什么讨论说某某会喜欢或者某某很适合这个。 我想阿,如果很喜欢自己的朋友,当然会喜欢给她们买她们会喜欢的东西,简直好像在卖弄自己多么了解人家的口味,那是多么得意的事情阿,这样。但是一方面,我逛街的次数的确好像铁树开花千年难得一遇,另一方面,确实囊中挺羞涩的,所以节约得很,所以一般只舍得给比我更要穷的朋友买人家需要的东西。所以这两个暂时无法解决得原因造成了我很多时候想着想着,但是不去付诸实施,不去多买点什么送一送寄一寄,时间久了可能显得我这人怪冷寂的。我晓得有人对我怨气十足,可是我亲爱的们,请原谅偶的局限阿。 说实在的,管家婆天性在我身上是非常明显的,我喜欢去猜想谁比较喜欢或者适合或者需要什么,也喜欢比较各种商品的区别,花起钱来非常讲究性价比和效率,也就是说,我其实很爱花钱。难道爱花钱和爱物其实是两码事吗,为何我完全没有兴趣在自己身上花钱,买东西给自己吃阿看阿摸阿什么的。也许我不是不爱物,我很喜欢看各种漂亮的商品,可是钱再怎么花也是有限的,每次看到漂亮的商品,念头总是送给谁谁一定会喜欢,这说明我对人的兴趣好像大过对物的兴趣。 不过这种解释也很片面。比如对物,虽然我会比较什么比什么更精美,但是对不怎么精美的那些,也是一用上就会非常强烈的恋旧之情,东西都是旧的好,仿佛上面印着一段时光,怎么也不舍得扔掉。旧的既然不扔,叫我怎么买新的?一个人总不能同时用十个杯子。好比一个人可以喜欢好几个异性,但是每次谈恋爱总得只和其中一个吧,如果一次谈俩,就很奇怪了,一次谈三个以上,可能会完全失去深度了,那就没意思了呢。 还有一个原因是这样的,比如我看见一些美丽的杯子,可是我想阿,如果天天看,可能就无趣了,所以也就无所谓,想看的时候去店里看看就是了。有时候我会使劲看,然后把它们的模样质感设计花样全部记在心里,对,这样好像就拥有了它们。——对,是这样的,似乎存入了记忆就已经满足了我那旺盛的占有欲。 有关对物质生活的幻想,是这样的,说实在的,大部分东西都不可能真的丑得不能适应的。而人一旦适应了什么,产生了恋旧情绪,就失去了对美丑的清醒的判断能力。当然如果一个人老是要在自己和别人的物质占用中做比较,然后郁闷自己,我只能说可怜他没有找到更好的事情来打发这漫长的下班后的时间,或者说实在太在乎周围的一些除了批评他人生活之外没有更好的事情打发时间的人的想法。当然如果是这样讨论自己的或者别人的父母是非常该打的,可是,如果能教会自己常常看到的是事情的光明面而不是阴暗面,生活真的可以光明很多,很多事看起来是一脸正经的原则问题,其实不过是个思维惯势的问题。
要像萱草花
Posted in 想想大问题 on 七月 20, 2008 | 4 Comments »
阅读昆德拉,时时心心念念。面对洞明的眼睛,无需倾诉已令人感到安慰快乐,内心充实。他都知道,我想到的和我没想到的,他都知道,这令人多么不孤独。人们生有父母,却不得不离家远走,另有心灵上的父亲和母亲降临,一路看顾。 我开始希望能写出一些美丽的东西来,可是,写些什么呢?我所经验过的,最美的东西,当然是人对于人的爱,这爱更胜过我对一切艺术学问的爱好。人有多么种样子和多么多的层次,艺术就有多少种面目。虽然它们同样令人神魂颠倒、牵肠挂肚,但是,那是不一样的,只有对人的爱使那个最深处的自己能够存在。 BBC版本《傲慢与偏见》的片头,钢琴曲如泉水叮咚,洄转反复,镜头从绣花的丝缎上缓缓摇过,倾诉尘世之美,爱欲之美。是哪一位导演创造此等奇迹?这部片子令我心折多年。 昨天熬夜,在网上转来转去,碰巧读到胡茵梦的blog,结果就读完了她的自传,和她的部分演讲。她四处去做心理导师类型的演讲,尽量深入地和观众讨论克里希那穆提的思想。 我喜欢克氏的作品,毫无疑问,因他对我的心智和情绪都有极大帮助;我也喜欢胡茵梦,她是个认真的女子。她与当年的电影明星是完全两样了,干净的短发,瘦而朴素,是“修道人”应有的清越之姿。可是等我老了,我不要这样,我不要特地去完成一个清素的模样。在我年轻的时候,我不介意素而冷的装扮,因为青春本身是鲜润的。可是等我老了,轮廓毫不骄人的时候,我要穿温煦的颜色,要像萱草花。我不要像兰草,至少表面上不要,不用让外表来表露清高。 我喜欢她,也喜欢克氏。可是看见她成为代言人——看见她以她的全副精力和热情成为一个兢兢业业的代言人,我觉得匪夷所思。大篇大篇地,很多话,与我从克氏的书中读到的一模一样。——我突然感到有些不安和厌倦。我们所使用的语言看似在表露内心,其实都为我们喜欢过的书本和电视语言所盘踞着。心里很容易大段大段地流出话语来——改头换面,但是内核里在千篇一律地重复我们曾经囫囵吞下去的内容。
何训田 朱哲琴〈七日谈〉
Posted in 想想大问题 on 七月 17, 2008 | 2 Comments »
给大狼博客写的推荐《七日谈》链接 爱上一种音乐不会事先预料到,就好像爱上一些人,并不在我们的计划之中,而是遇上之后才发现,原来我会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人阿。 听到《七日谈》之后就是这个感觉,原来我一直在期待的,就是这样的音乐。我等了多么久,等待我们中华文化中的、新的原创音乐,我所盼望的,原来就是它。 我喜欢他们脱离过去《阿姐鼓》、《央金玛》的西藏民乐的躯壳,听到朱哲琴的声音更自由,更细腻的变化和更精准的叙述。狂喜伴哀痛,浅吟随长啸,昆山玉碎,高亢深远,胸中无限快意激荡。 它仍然摆脱不了宗教音乐的嫌疑,何训田的意思,它们和禅、和了悟有关。何训田不是禅师,我很怀疑他能不能成功施以宗教的暗示——至少在我的身上它没有成功。我拿他的歌词当做诗来吟唱,并没有当做启示。但是这些歌,对于目前的我,它已经足够好,几乎足够安慰我的匮乏。
偶们海派,及未知,及好玩
Posted in 想想大问题 on 六月 20, 2008 | 5 Comments »
偶们海~派 偶们讨论绘画风格的时候,常常会这么提到:偶们海~派如何如何。。。比如,我们是用生宣,那简直是一定的,仿佛只有工笔画才会用熟宣。生宣的特点就是很“发”,这是小时候学毛笔字时深恶痛绝的宣纸特点,那时候当然想不到,“偶们海~派”就是利用这个特点发扬光大来着。因为唯其“发”,浓墨凝滞而淡墨迅速晕开,一笔下去就有丰富的浓淡层次,立体感油然而生。 所以我们当然讨厌熟宣,当然,也常常买到不够“发”的生宣,总是一边画一边表示遗憾。然而最近不小心,用到了一张接近熟宣的纸,即使是淡墨也不会晕开,笔笔轮廓清晰。噫!有趣的地方是,从大量生宣上练出来了的,圆融沉着的笔,到了熟宣上,居然手上感到了画油画的感觉。因为熟宣不发,下笔更不着急,从容不迫。涂涂抹抹,居然捣腾出来一张,自以为有塞尚之韵的东西,虽然无彩色,虽然是水墨画。 一堆烂作贴在墙上,其中大部分的笔法设色和构图,也算大同小异,不过是些努力提高技巧的习作。唯这一张,因为实在有点新鲜,看了几天居然也没有生厌。 ===========主题的分割线=========== 我原来总是会质问自己,你究竟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当然,要成为圣人,显然很可笑。那么,究竟谁是我的榜样?达芬奇?这也很扯淡,况且现在我觉得,作为艺术家而言,我们黄宾虹老头子是比达芬奇之类的阿毛们的境界高多了。所以随着榜样的一一破灭和新榜样的一一竖起,我很难找到一个确定的“奋斗目标”,并为此非常内疚。 但是最近心境是越来越通达,开始愉快地发现我不再为此感到困扰了。对,为何不享受未知的广阔的自由?成为一个确定的形象有什么意思?不知道那个形象是什么,而渐渐挖它出来,这样才有意思。 克里希那穆提说:“要好玩才认真得起来,不好玩就认真不起来。你看,学习就是玩。看到新事物真是好玩,这样重大的发现,可以给自己很大的能量。别人发现了再告诉你没有用,因为那是二手货。” 猪们请轻砸阿。
抑郁是用来被打碎滴
Posted in 想想大问题 on 六月 12, 2008 | 7 Comments »
时间多了没处花,难道是用来抑郁的么。 抑郁的潮水一次一次涌上来,睡前辗转反侧,内心绞痛,看着门外的树发呆,醒来仍然揪着心,看着窗外的树发呆。窗下是温软细碎的树冠,阳光下饱满的绿色,潮水一样在风中起伏。 不是一定非抑郁不可的吧,似乎有一种自己甘愿堕落进痛苦的倾向。 为何要堕落进去,乃是我轻飘飘地久了,所以需要一点有分量的、悲壮的内容么。 不不,不是这么回事。其实,这是对最近所经历的和听到的所有内容的唯一回应方式。是,你面对苦难,无法不抑郁,因为除了抑郁,想不出有什么其它的情绪可以采取。 我不要这样。这样情绪也成为一种媚俗。好像一个人说再见的时候,人们仿佛就有义务走去近旁,创造温馨惜别的情绪氛围,因为这是说再见的人想要的,大家得配合配合。同理,如果一个人说了难过的故事,爱他的人就有义务去抑郁一整天。 在那温馨惜别的氛围里,如果有人多说了几句,抱怨了什么别的事情,大家会惊骇地看着这个怪胎,心想,傻,白痴,不懂事,破坏气氛。因为那个人拒绝合作,做自己被期待的事情。 如果朋友说了难过的事情,而自己却欢快地开始了一整天,那看起来不是很残忍?所以潜意识里才会乖乖地投入,这一场有半年都未曾感受了的强烈的抑郁洗礼。 亲爱的,媚俗是用来被破除的,抑郁是用来被打碎抛弃的。